原创:关于一个消失了的朋友
歌手行走在路上,像一个飘荡的灵魂,或狂语高歌,或浅唱低吟,骨子里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一种压抑的情绪,一种愤世嫉俗的悲哀,像一把利剑穿过心脏透着露骨的凄凉,寒光闪闪的却鲜血淋淋,在黑暗中让某种不可明状的东西一点一点吞噬自己,全然不顾,早已伤痕累累。
其实每个人都是歌手,在生活的舞台,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声音。
我想死了。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
我一下子有点蒙了。因为我当是开玩笑,所以还说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这世上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能按自己的想法活着真好,有些人连自己想死也做不到,因为生命对于他而言,不是他一个人的。可是听到他用那么低沉的语调那么简短的说出这几个字,我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于是竭力的去劝服他,有些人活着,却想着解脱,而选择的方法只有一个,死。可是有许多的事又怎么是一个“死”字了得?可是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什么生命的感恩,什么活着的尊严,这一切说出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认识他很偶然,他是一个在聊天室认识的朋友而已。
他热爱摇滚,喜爱旅行,喜欢在不同的城市与乡村飘来飘去,结伴而行,用音乐来表达某种感动。
初识他的那天,他和他的朋友还说要从成都出发,绕过丽江,转到西藏。让我羡慕不已。
他还充满热情的放他们自己演奏的乐曲。还说要将自己所崇尚的音乐进行到底。
可是今晚他却这样落魄,是夜深了人静了还是喝了酒刺激了的缘故?
他在那边不停的放着那些几近悲伤的歌,也是他喜爱的歌手喜爱的摇滚,而相同的音乐在不同的心境听来,却大相异同。
我终于忍无可忍,我对他说,我们安安静静说话,不要听这些歌。
音乐停止了。
聊天室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有点压抑。
我抬头四处看了看,雪白的墙壁,头顶风扇在不停的转。电脑屏幕上红红绿绿的闪着那些烦人的广告。
他说,你知道吗,去年春节清是在家过的。
清是他同道的朋友。
我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他说过他是个孤儿。
他在那边打出一行字:我去大草原找了我亲生父母,半年。可是没有找到。
我也打出一行字:寻找什么?血缘还是情份?对你而言,真有那么重要吗?
那边停了一下,没有声音,也没有文字传上来。
过了片刻,屏幕上跳上去一句话:朋友们在桌上点燃了蜡烛。
我想也没想,轻轻地说:那样很好啊,明亮而又温暖。
我说那样应该很浪漫,朋友们围坐在一起,看着火苗跳跃,有轻柔的音乐围绕着四周。
没等我说完,他开口了还是低低的语调:知道吗,我们乐队原来也有七八个人,现在死得只剩下三四个了。
我有点惊惶,他自顾自的说:有的人在外飘,到最后就回不来了。没有一点音讯。每逢我们聚在一起,我们就为我们消失了的朋友点一支蜡烛,倒一杯酒。然后痛哭一场,我们就这样相互温暖着。
其实,他停了停,我们是很孤独的。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本想说你们至少还有音乐,但是没有说出口。
那边也静了下来。
我只好拿过麦,轻轻地说,你和清他们不错啊,可以喝酒,可以唱歌,可以四处走走,瞧瞧。累了就停在某个地方,看风景。
那边传来一声苦笑,我现在租的这地方,在筒子楼里,很小,除了一张床,一把琴,什么也没有了。床上连个枕头也没有,每天回去就把自己摊在上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喝酒,每天在网上荡吗?他突然问道,没等我回答,他自己继续说:因为我怕静,回去后一个人在房里,静得可怕。我最近老是能看到我那个鼓手。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今年也是23的小伙了,活蹦乱跳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总在我的眼前晃。我就到顶楼去,我站在楼边上,就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我想是我应该解脱的时候了,他最后如释重负的说。
我不禁脱口而出:你怎么可以这样了,你这样一转身就走,不顾及别人吗?
我明天就消失了。我已经决定了。他轻轻地回答道。
我不由的打了一行字上去:
很多的东西就在一瞬间,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句话,就让人刻骨铭心。要么记住,要么遗忘。
原来朋友也可以这样的。
他在那边轻轻的笑了,我看不到,可是凭感觉,应该是会心的微笑。
后来我们乱七八糟的聊了许久,最后我要下线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明天或许以后都不会再相见。可是还是像往常一样,道了声再见,没有什么多的语言,我就退出聊天室,下了。
我不知道第二天于他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在我QQ好友里,他的头像始终灰着,不再跳动。
世间种种,有所珍爱,亦有所逃离.
---------胡----言----乱-----语----莫-----失-----莫-----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