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落惠——为什么总要到几年以后,才明白自己错过的是怎样一段感情……
两年前,因一出版社许诺的“可能性很高”的工作机会,我流窜到了西安。折腾几日后,朋友无比抱歉的告之我因出版社内部权力倾轧和“不可告人的原因”,那个工作黄了。于是我成了真正的盲流。万般无奈,联系了当时还在西安外国语大学读书的玉儿——好久没见的高中同学。
玉儿成功的客串了东道主的角色。不但帮我解决了落脚的燃眉之急,还在没课的时候陪我从回民街的羊肉串啃到祁山脚下的臊子面。从《隋唐传》侃到《大唐双龙传》。若是她没想起向我提起落惠。西安之行完全有资格成为我流浪生涯中的最完美经历。可是,可是,可是她提了。
“你就这么退了,可苦了落惠了。”玉儿忽然冲我道。
“她?过的还好啊。”我已被这闷热公交车整的分不清南北。“她说她按她的方式简单的活着。很好,很好。”
“你怎么……你难道不了解他?”玉儿在“你”上面加强了语气,情绪明显不对。“你看看这些短信吧!”
“玉儿,还好吗?希望你依然简单快乐……我很累。没有目标,没有安慰,只剩自己不断提醒自己要清醒要努力。”
“这一年很少见他,毕竟是退了啊。……只见一面,他笑着不断说都好都好。我也只能陪着笑。看他迎风点烟的姿势如此落寞”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否遭遇到了我的爱情。他只来见我两次,而我就已经决定考研考南大了。这有关系吗?……累。真的好累啊……”
我想把脸藏在阳光的背面。发现不行。这儿太亮了。 沉默无处躲藏。我想我得说点什么——这是不窒息的必需。
“算了,你还能做什么呢?你都把她毁过一次了。”玉儿没看我,她巧妙的让我们不那么尴尬。
“毁……”我一震。
“恩,你文笔真棒,老师每次都把你的文章当范文读。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不是我太棒,而是……”
“什么嘛!……”
“你这样写是什么意思呢?”
“知道荒诞派吗?”
“荒诞?!”
“你认为那部名著最好?”
“《白痴》”
“骂我?”
“如果你写景。最蠢的就是用描写了。”
“那用什么?”
“感觉,大自然是活的。要去体会把握它的情绪。就象《苔丝》”
“为什么你看上去不快乐?”
“有吗?有吗?那你呢?”
“你,孤独吗?”
“……我困了。”
“西藏,对西藏……怎么看?”
“西藏?!!梦开始的圣洁之地。我一定会去的。……你去吗?”
“你带我去吗?”
“你怎么了?”
“有点感冒,没事,趴一会就好。”
……“给”
“什么?”
“药,记住,六小时吃一片白的。12小时吃4片红的。还有……”
“下这么大雨还去吗?”
“当然啦,你老上网,当然不知道雨中的自然最可爱呢!”
“可我们没带伞,你别……”
“那有那么娇气?要伞干吗?”
“你看那河水在笑。”
“恩,对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潜入海底,就象,就象我们一定能站在雪域高原上一样!”
“我想……”
“恩?”
“恩!你说的对!”
“人的魂是紫色的,树呢?”
“一定不是绿的。”
“也不是蓝的。”
“不是黑的。”
“也 不是白的……”……
“把手给我。”
“……”
“给我!”……
“看,这样才走的平衡嘛,两人走铁轨就要这样!”
“喂,小心啊。”
“哈哈……”
“远方是什么?”
“远方是你我坐在火车上。”
“远方有多远?”
“三排右转两个位。”
“讨厌,我是问……”
“这儿怎么会有码头??”
“因为这有时光。”
“能离开吗?”
“能,先漂到淮河。在到海。”
“不再回来?”
“沉了就不回来。”
“我喜欢你。”
“……那边能走通吗?”
“我喜欢你。”
“……说一遍还不够吗?”
H:
写下这两个字,对我而言就要打开一段早已尘封的记忆——想起H的时候,唯一想到的是我留在城郊中学的眼泪和倾尽我一生的感情与我最初对这个世界的美好的破碎。
………………
你说的很对,我对你的原谅只是种遗忘,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原谅你。
…………
在我忘掉你的两年里我踯躅不前。只是呆在自己的小圈子子里,营造自己干瘪的梦想,更无暇顾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或者是不愿。而这两年你经历了狂风暴雨的爱情健康的彻底摧残灵魂的放逐和残废……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
我再也不是你手心里的眼泪啦。因为属于你的眼泪早已经不在我这儿啦!……
落惠书
H:
看了你这两年写的东西。看到了你的变化,你的痛苦,你的挣扎。还有你的矛盾你的懦弱。感到疼痛。但到底是哪痛,我竟也无法分清。
…………
我原谅你,但是却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对身边的人都充满了防备。我再也不会像以前相信你一样去相信别的任何人了,包括现在的你。不要怪我,我亦无能无力。……你没有了爱人的勇气。而我却失去了相信一个人的勇气啦!
…………
有时候我很喜欢那种很多人一起吃饭喝酒的氛围。因为人多,没人会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只要喝光属于你的酒就可以……
落惠书
H(还在吗?)
不知现在再说这样的话合不合适……什么时候还能再看到你原始的快乐呢?……
落惠书
“喂,你怎么了?”玉儿推了推我。
我牵动几下嘴角,终于还是没能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