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你跳了，从此在没人想起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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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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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20 11:38 | 只看楼主 使用道具树型| 收藏| 小中大 1^#

原创：你跳了，从此在没人想起你来

这个城市有两条河，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从这两条河上经过。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桥下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流淌的沉默的河水。偶尔驶过的货轮才能打破河水的寂静。行人总是匆忙的，只有河面上出现快要绝种的打鱼船才能引起他们的伫足。那对他们来说，是种心情的追忆，更或者只是调节枯燥生活的一个小小场景。

而跳河自杀，是比观摩打渔更刺激的场景。那个桥因此而堵塞了一个小时。

我是从围观人们的口中听明白怎么回事的。跳河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在和老婆走在桥上时，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当路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时，那男人翻过桥栏，就跳了下去。他是一名造船厂的工人。相貌英俊。我看着讲述这一切的人们的脸，他们情绪高涨，唾液横飞，还不停的探头看看水面上有什么新动静。期待着什么他们并不知道。几个女人长嘘短叹着，啧啧有声。几个男人在激烈的探讨那人死了没有。“他在炫耀他游泳技术呢，”“肯定死了，这么高，拍都拍死了。”120，110，119全来了。桥面上更加混乱，局面不可控制。

我本能的对这个陌生人的死猜测起来。死亡对他有意义吗？在自然环境下，从15米高的地方扎进水里，不排除旋涡，石头，淤泥，他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么，他为什么要跳？

1：“你爱我吗？，不，应该是你还爱我吗？”
“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不敢回答是吗？”
那男人看着眼前和自己朝夕共处几年了的妻子。突然感觉有些倦殆。
“这是没意义的，我不想回答。”
“有意义，当然有。你是不是又有了？”
“没”
“如果没有，如果你爱我，那你敢跳吗？就从这！”

这个想法给了我很多安慰，因为如果是因为这样死去，那男人只是用生命捍卫爱情的尊严。只是因为不想让苍白的生活抹杀掉所有的意义。这样的死亡，让我尊重。

2：“你说这怎么办？你以为我是神啊？三天20万，我拿什么给你？”
“谁让你去赌的？我叫你去的？不是早说不让你去嘛。你非去，现在你说什么说啊。”
“早说，早说，吗的你烦不烦啊！”
“嫌我烦啊？那你去死啊，死了就不烦了。”
“真要我死？？”
“去死啊！”

若是被生活压榨到崩溃，那死就死吧。活着不过是更大的痛苦。能够解脱了，也是幸福。

3：“你不愿意换工作吗？”
“不”
“造船厂都要倒闭了，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不去想办法多赚点钱！”
“船对我有不同的意义。”
“放你妈的屁，意义有吃饭重要吗？”
“这不是一回事。”
“对，当然不是一回事，你有种和你的船过去啊。”
“……”
“去啊去啊。”

这个想法让我非常难过。该是个多么浪漫的人才能在这个时代对船继续保持幻想呢？河流与船共同拥有的秘密，只有内心极度柔软的人才能听到吧？这些秘密让人变的坚强和富足。即使死亡，亦很漂亮。我想起《新桥之恋》亚瑟和米雪在结尾跳河。虽然没死，但性质一样。

但是，这一切也只是我的幻想，是我站在这群因莫名的刺激激发冲动的人群中间一个人的想法。其实，这一切已经和那个人的死无关了。

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这样的画面：水面越来越近，风把耳膜割的生痛，无法呼吸。转头。桥栏杆旁正飞速的汇聚起很多人。有人在尖叫。阳光晃晃的。她惊恐变形的脸在变清楚的一瞬间，入水。宛如梦幻。

你跳了，从此再没人会想起你来。

我的嘴角多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远慕最后编辑于 2007-09-20 11:39:20